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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狗波波的願望
波波是一隻有著白色與淺褐色毛相間的柯卡狗，牠原本是一隻很美麗的狗，有著高貴純正的血統，可是現在牠變的又髒又病，因為牠已經當流浪狗一年多了。原本亮麗服貼的毛已經再也看不到光澤，長長的毛被食物、髒東西及受傷時流的血，黏成一團團雜亂糾結的毛；原本自信的眼睛，現在充滿了恐懼。 每天為了找食物，就花去了波波絕大部分的時間，牠在牠的勢力範圍內，一次又一次的來回嗅聞著，期待路人隨意丟棄的垃圾中，可以讓牠發現食物的蹤跡，或是有哪一家善心人士，把剩飯剩菜盛出來給牠吃。 波波不喜歡冬天，也不喜歡夏天。冬天天氣很冷，要是碰上下雨就更慘了，雖然有著長長的毛可以禦寒，可是刮起強風時，牠再怎麼把身體縮成一團，也照樣冷的直發抖。夏天對牠來說也是一種酷刑，長長的毛馬上變成一種累贅，在大太陽下，就算找到一塊最陰涼的地方，把四肢攤平、肚子緊緊的貼在地上，依然熱的牠直吐舌頭。 波波懷念以前的日子…… 剛出生時的波波備受呵護，在媽媽的懷裡，餓了就喝喝奶，睏了就蜷伏在媽媽的身邊，高興時就跟兄弟姊妹玩耍，被欺負了就到媽媽面前「嗚嗚」叫兩聲，媽媽就會用柔軟溫暖的舌頭舔舔波波，波波好喜歡媽媽，可是牠必須離開媽媽的身邊了。 波波斷奶後，就被放在一個玻璃籠子裡，每天有很多人來看波波，可是波波不快樂，牠喜歡緊緊貼著媽媽的感覺，媽媽的身體好軟好軟，還有媽媽身上的味道……波波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媽媽了，現在只有牠自己貼著冰涼的玻璃，在小小的空間裡走來走去，也沒有兄弟姊妹可以陪牠玩，波波變的懶洋洋的，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。 有一天，波波被一陣拍打玻璃的聲音嚇醒了，牠張眼一望，看見一個小男孩的臉緊緊的靠在玻璃上，手一直拍著玻璃，波波嚇的往後退了退。 「爸爸，我要這一隻。」一個稚嫩的聲音傳到波波的耳朵裡。 「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地方嗎？」店員阿姨馬上堆上滿臉笑容，笑盈盈的站在門口。 「哦！我們只是看看就好，謝謝。」 「爸爸，買給我啦！」稚嫩的聲音尖銳的叫了起來。 「小傑，不可以，我們住在大樓裡，沒有辦法養狗。」爸爸很為難的說道。 「我不管，我要養啦！」小傑的眼裡含著淚望著爸爸。 「小傑，你聽爸爸說，小狗需要的活動空間很大，我們住的地方太小，沒辦法養牠，而且牠要是汪汪叫起來，會吵到鄰居的。」爸爸蹲下身來跟小傑說。 「我不管，反正我就是要養牠！」小傑索性坐在地上大哭大鬧起來。 「先生，既然你的兒子這麼喜歡小狗，就買一隻給牠養啊！」店員阿姨開始在旁邊幫小傑助陣。 「可是我家住大樓，我跟我太太又都在上班，不大方便養狗。」爸爸覺得很為難。 「許多住大樓的上班族也都有養狗啊！不然可以選擇小型狗，像吉娃娃、博美狗，都是很好的選擇呀！你來看看我們這裡的博美狗，多漂亮呀！」店員阿姨指著隔壁的博美狗給小傑看。 「我不要其他的狗，我只要牠！」小傑依舊坐在地上哭不肯起來。 「柯卡狗的活動力是比較強一點，不過平時帶牠去公園玩一玩也可以消耗牠的體力，一般家庭也是可以養的。」店員阿姨把波波抱出來給小傑撫摸。 「爸爸，好不好啦？我會帶牠去公園玩的。你就讓我養嘛！你看牠多可愛！」小傑很高興的逗著波波。 「先生，養狗也可以訓練小孩的責任心哦！你不妨用這個機會來訓練你的小孩照顧小狗。」店員阿姨看小傑對波波愛不釋手的樣子，加緊說服爸爸。 「那麼，小傑，你要照顧好小狗我才買給你哦！」爸爸考慮了一會兒後說。 「嗯！我一定會照顧牠的，爸爸，你趕快買啦！」小傑抱著波波站了起來。 爸爸跟店員阿姨走到店裡，一會兒爸爸提著一個籠子跟狗罐頭、狗狗沐浴乳，還有許多其他狗狗專用的用具走出來。 「好了，小傑，以後這隻狗狗就是你的了，你要好好照顧牠哦！現在要不要把牠放在籠子裡？」爸爸晃了晃手中的籠子。 「不要，我要抱著牠，牠好可愛、好軟哦！我已經替牠取好名字了，就叫牠『波波』，因為牠身上的毛好像波浪哦！」小傑很興奮的抱著波波一直搖。 就這樣，波波有了牠的名字，也有了小主人－－小傑，一個八歲的小男孩。
「波波，去！拿過來！」小傑把球丟到對面，叫波波把球咬回來。 「嗯！波波好乖，來握握手。」波波把球咬來放在小傑手裡，小傑摸摸波波的頭後，叫波波坐下舉起左前腳來跟牠握了握。 「小傑好乖，都會跟波波玩耍。」媽媽看著小傑跟波波玩在一起的樣子，很讚許的看著自己的兒子。 「看來，波波倒像是小傑最好的朋友。」爸爸也很高興的說著。 波波也喜歡小傑，因為小傑都會跟牠玩，有時還會主動弄食物給牠吃。跟小傑還有爸爸媽媽到公園去玩時，要是有其他的野狗來對著波波很兇的嗚嗚叫，小傑還會馬上把波波抱起來，爸爸也會幫著把野狗趕跑，波波便可以很快樂很自在的在草地上奔跑，波波好快樂。 波波漸漸的長大，一個禮拜到公園去玩兩三天已經不能消耗牠過剩的精力，牠常常纏著小傑玩，小傑去上學時，波波便一整天坐在客廳裡，耳朵豎起來注意聽外面的聲音，牠最期待聽到小傑回來時的聲音，常常在小傑一開門時就跳到小傑身上，拼命搖尾巴、拼命舔小傑，用牠最大的熱情來歡迎小傑。 可是漸漸的小傑好像不再跟波波剛來時一樣那麼喜歡跟牠玩了，尤其在小傑很專心的看卡通時，要是波波跳到小傑身上要玩耍，小傑都很粗暴的推開波波，叫波波走遠點，有時還用腳去踢牠，波波不懂小傑為什麼要對牠這麼兇，牠只是一整天都沒有看到小傑，好不容易等到小傑回來了，牠多麼想跟小傑玩哪！ 「天吶！老公，你看這椅子腳被咬成這樣！這是波波咬的嗎？」某一天，媽媽的聲音高八度的叫了起來。 波波被抓到椅子前認錯，媽媽一直打著波波的頭，告誡波波不可以咬椅子腳，可是波波聽不懂，牠不覺得咬椅子腳有什麼錯，牠只是很想咬東西而已。 波波咬的東西越來越多了，椅子腳、桌子腳、鞋子、桌巾……媽媽打罵波波的結果，只是讓波波一看見媽媽就跑去躲起來，媽媽很生氣把波波用鍊子栓在陽台上。 每當爸爸媽媽去上班、小傑去上學時，就是波波最難熬的時刻。牠被栓在陽台上，面前只有裝食物跟裝水的小盆子，偶而忍受不住時，波波也會在陽台上大小便，可是波波不喜歡跟自己的大小便躺在一起。 每天，波波從十層樓高的陽台往下望著，時時刻刻等著爸爸媽媽或小傑回家，好把牠的鍊子解開，讓牠可以四處活動一下。 波波不喜歡待在陽台上，每天近中午時，太陽就會很熱的曬在波波身上，波波急的繞圈子，可是找不到陰涼的地方可以躺；下雨時雨打進來，波波身上的毛都被打濕了，牠只好躺在濕濕涼涼的地板上發抖。每天每天，波波就這麼盼啊望啊的等著爸爸媽媽、等著小傑。
「老公，我看我們把波波帶到鄉下給爸爸照顧好了，小傑現在也不大跟牠玩了，把牠留在台北真是個麻煩。」媽媽跟爸爸打著商量。 「小傑同意了嗎？」 「還沒問過他，小傑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一時的興致過了，就不喜歡了，當初你就不應該買給他，看吧！現在變成一種累贅。要是玩具還可以扔掉，總不能把波波給扔了吧？」媽媽不大高興的說著。 「他那時候在街上鬧成那樣子，我不買給他行嗎？」爸爸也不高興的辯駁著。 「誰叫你平時那麼寵他，把他給寵壞了。」媽媽開始生氣起來了。 「我寵他？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寵他！」爸爸也生氣了。 爸爸媽媽開始吵起來了，剛好小傑拿著玩具槍穿過客廳準備走去陽台。 「小傑，媽媽把波波送給爺爺照顧，你說好不好啊？」媽媽看著小傑經過，趕緊問小傑。 「隨便啊！」小傑頭也不回的走到陽台上。 「喂！小傑！別用B.B.彈打波波啊！」 小傑不管媽媽說什麼，很努力的在陽台上跟波波玩警匪槍戰的遊戲，把被鍊子拴住的波波射的嗚嗚亂叫。 一個星期六的下午，爸爸開車載著媽媽、小傑和波波往爺爺家前去，波波好興奮，牠已經好久都沒有出門過了。 一到爺爺家，波波馬上跳下車來，爸爸媽媽走進屋裡跟爺爺聊天，小傑便跟波波在屋外玩著。 吃過晚飯後，爸爸媽媽和小傑坐進車子裡，爺爺抱著波波站在車旁，爸爸搖下車窗來跟爺爺說話： 「爸爸，那波波就麻煩你了。」 「沒問題，你們放心吧！天黑了，路上小心啊！」 爸爸把車子開走，波波掙開爺爺的手跳下來，緊跟在爸爸的車後跑著、叫著。 爸爸開著車子加速離去，波波跑了好久好久，漸漸跟不上爸爸的車子了，牠努力的嗅著地上輪胎的味道，打算聞著味道一路找去，可是後面緊接著開來的車子逼迫著波波跑到路邊去，波波心慌的一直往前跑著，可是不論牠跑多遠，牠都找不到爸爸的車子…… 就這樣，波波變成一隻流浪狗了。牠又餓又累的四處找尋食物，才剛找到食物時又被其他的野狗驅離，波波不甘示弱的跟野狗打架，雖然險勝的佔領了一塊勢力範圍，可是也被咬的遍體鱗傷。 每天，波波花很多的時間在找尋食物及保護勢力範圍上，牠的身體因為常常翻尋垃圾堆中的食物，而被鐵片或玻璃割傷，傷口久久無法癒合，再加上常常和野狗打架互相咬來咬去，很快的，波波染上了皮膚病，牠身上的長毛便東掉一塊、西缺一塊了，再加上久不洗澡的結果，波波的身上散發著很難聞的味道，更糟的是，波波開始嚴重的拉起肚子來了。 野狗捕捉車在市區迅速的呼嘯而過，所有的野狗沒命似的狂奔，虛弱的波波一不小心便被捕捉器套住了脖子，波波使勁的掙扎著，可是牠越掙扎，捕捉器上的鐵絲越勒緊牠的脖子，波波覺得好痛好痛，捕捉人員馬上把牠放進捕捉車裡。 到了野狗收容所，波波跟其他的野狗一同被送進一個大籠子裡關著，波波害怕的縮在角落裡，牠的脖子在流血，可是牠舔不到自己的脖子，波波好想媽媽，也好想以前那個很關心牠的小傑。 「媽媽，我們認養這隻柯卡狗吧！」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波波耳旁響起。 「可是牠生病著呢！小梅，選別隻好嗎？」 「不，我們把牠送到獸醫那裡去治療就好了。我相信牠是一隻很棒的狗狗，可以幫我們照顧牧場，我聽說柯卡狗是一種很棒的獵犬，讓牠住在我們的牧場裡，再適合不過啦！」小梅與波波對望著，她相信波波就是她要找的狗。 波波被認養了出來，馬上被送到獸醫那裡去。 「這隻狗身上有著很多種疾病，是流浪犬吧！」獸醫仔細的檢查之後跟媽媽說。 「嗯！剛剛才從流浪狗收容所認養來的，我女兒堅持要認養這隻。」 「這隻狗是血統很純正的柯卡狗，你女兒很有眼光。這隻狗可能是被飼主惡意遺棄或偷跑出來的，牠現在很虛弱，還患有狗狗很容易得到的心血絲蟲症，已經滿嚴重了，要開刀把心血絲蟲取出來呢！」 「要不要緊呢？開刀有沒有生命危險？」媽媽很緊張的問獸醫。 「應該不要緊，是普通手術，要現在動手術嗎？」 「假如牠現在的情況可以動手術，那就現在動手術吧！」媽媽擔心的看著波波。 「好，那就現在動手術。小妹妹，柯卡狗的活動力很強，妳確定妳有能力養牠嗎？」獸醫一邊幫波波注射麻醉劑，一邊問小梅。 「嗯！我家是經營牧場的呢！」小梅目不轉睛的看著波波。 「那牠可真是遇到合適的主人了呢！等牠復原之後，妳要好好的照顧牠哦！」獸醫扶著因麻醉藥效發作而癱軟的波波。 「嗯！我會的。我要一輩子好好的照顧牠，希望牠快點好起來。」小梅望著波波，緊緊的握著媽媽的手。 在朦朧中，波波好像看見了媽媽，也看見了小傑，還有以前很快樂的日子，波波好希望可以在媽媽的身邊、在廣闊的綠地上，無憂無慮的跑著、玩著－－
子真 1998.4.26初稿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