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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房 將合二姓之好，上以事宗廟，而下以繼後世也。 －－《禮記襔𢸶騿n 紅灩艷的火燭高高燃起，一道嚴嚴緊閉的門，隔開了屋外的喧囂與屋內的沉寂，她靜靜的端坐在床沿，幔帳、褥子簇新的漿燙味與木頭櫥櫃嗆鼻的新漆味雜揉成一股特殊的味道，從她的鼻腔衝灌到她的腦門，她只看得到她的手，兩手規矩的交疊在亮紅色的裙襖上，顯得極為瘦弱蒼白。 四周靜的讓她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，以及蠟燭偶而燃燒產生的嗶剝聲，這些都是過去她從未注意的聲響，如今卻大到彷彿整間屋子都被這些聲音充塞了，迴來盪去的，她感到不安，一種強烈的孤獨感猛烈的向她襲擊而來，將她淹沒；在幾個時辰前，她還在待了十六載青春的家中拜別父母，離開了從小未曾遠離半步的熟悉的家之後，她將為人妻、為人媳、為人母……她一直是乖順的，從未想過將如何在一群陌生人中存活，她只知道，這是身為女人必須走的一條路，而今天，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刻，但是，她卻想逃…… 她的呼吸聲、心跳聲、蠟燭的嗶剝聲，漸漸地被嘈雜的人群笑鬧聲淹蓋住了，房門被狂暴撞開的吱呀聲讓她的心陡然一提，她的鼻腔被濃濁的菸酒味衝灌的急欲作嘔，賓客雜亂的作弄起鬨聲，讓她的腦子擠滿了各種私褻的語彙，她暈眩了，疑心這不過是一個夢境，一個惡夢的始端－－ 她的身體突然被一個龐然大物推倒在床，四周充斥著擊掌叫好聲，然後賓客一鬨而散，龐然大物嘴裡夾雜著濁惡的氣息噴吐出幾句喃喃咒罵的話，重新站起身來，她遲疑著該不該把身體扳正？娘親並沒有教她應該如何做，她考慮了一會兒之後還是端坐如昔，她的紅色頭蓋被掀開，她看見了一個醜極癡肥的男人，歪斜著浮腫的身體瞇瞇的凝視著她，她低下頭避開他直視的眼光。 蠟燭熄滅的煙味緩緩的遞送到她的鼻腔中，四周一片黑暗，連一點月光也透不進屋裡來，她被黑暗淹沒了、被龐然大物淹沒了，在赤裸中，她只覺得她已不再是她，巨大撕裂的痛楚與難耐，也吞噬了她所有的感覺…… 附記:讀了一些「閨閣政治」論文後的產物，應該還要再寫下去的，但總覺得殘忍。 子真 1998.11.30 |